程昭一杯茶喝完,周元慎又为她续上一杯。

  他放下茶壶,语气很淡:“是他。”

  程昭:“樊家议亲、祖母的死,以及今日安排人进内院,他想要什么?”

  周元慎抬眸。

  程昭似难以置信:“绑架我?”

  “嗯。”

  “……这些年太顺,他自傲到了如此地步?”

  赫连玹这是看不起所有人,以为程家、樊家和周家全部都是草包?还是以为,天下都在他操控之下?

  “他想要布下一张大网,把周家、樊家都罩住,浑水摸鱼。”周元慎说。

  他到处收买腐败官员,为他效力。

  他也勾结嵩阳府的土匪,就是逃走的徐氏子弟。

  他出卖富商的消息给他们,让他们抢劫赚得盆满钵满,又为他们提供当地贪官的庇护。

  徐家孩子们短短时间在嵩阳府壮大,成为朝廷都头疼的悍匪,手里有钱、有兵器。

  他们还想要报仇。

  卫将军和亲眷还在边陲,这些年他也没什么升迁,徐家孩子够不着;樊家在京城。他们记恨卫家,同样记恨身为元帅的樊老将军。

  没有赫连玹牵线,他们很难埋伏进京城。

  先把婚事定下,再安排桓氏毒杀太夫人。

  如果顺利,樊家的婚礼、周家的葬礼会在前后时间,哪怕有些误差,也相差不了几日。

  新娘子第一件事是刺杀樊家的老太君,再刺杀樊逍。

  他们俩死了,樊家的人立马会来周家报信,周元慎和他父母,肯定会立马奔赴樊家。

  而周家还在办葬礼,这时候需要有人留下来操持大局。

  落单的是程昭。

  正好安东郡王来吊唁。

  他家女眷进内宅吊唁,哪怕程昭很烦侧妃奢侈高调,也不会太过于提防。

  暗卫带着几名身手不凡的婢女,拿下程昭轻而易举;带走她,也是探囊取物。

  到时候,赫连玹会和暗卫撇清关系,不承认她们是他的人,全部推给谋杀了樊家的徐氏土匪头上。

  一团混乱的时候,谁还能寻到程昭?

  至于将来如何,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好歹毒的人,好恶毒的心思!”程昭说,“他计划每一步都不错,只是他低估了旁人的敏锐和人脉。”

  他在嵩阳府搞鬼、收买官员,周元慎早已知晓;他甚至顺着赫连玹这条线,找到了徐家的孩子们。

  而樊逍通过三教九流的消息,知道赫连玹买药、与桓氏接触。

  赫连玹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天下有手段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今日亲自来周家,等着樊家那边报信后,达到他目的,却没想到每一步都失败。

  “元慎,我们得想办法除掉他。”程昭说,“这个人野心太大,我怕……”

  “你怕他为了权势,会挑起天下混战吗?”周元慎问。

  程昭用力点头。

  他果然懂她。

  “这些年好几次动乱被压下去,可朝局这样,天下不满已久。稍微有点小火苗,就会烧成漫天火光。”程昭说。

  各处州府吏治腐败;朝中能臣隐退;亲王、驻守大将们,现在缺一个“事出有因”的借口。

  像是蓄水过高的江河,水势已经能瞧得见了,堤坝岌岌可危。

  而赫连玹只需要制造一个借口,让堤坝决口,滔天洪水瞬间席卷天下。

  赫连玹不需要收拾,他只需要乱。

  “程昭,你很害怕是吗?”周元慎起身过来,搂住了她。

  程昭再次点头。

  她当然怕。

  战乱中无人能幸免,每个人都会遭受冲击。

  她想要活在太平年景里,做她的老封君。过一眼望到头、平平静静又富贵的好日子。

  她太喜欢走这种明确的路了。

  “我会尽可能阻止他。”周元慎低声说,“但不太乐观,他已经布局了很多年。也许从他父亲开始,他们父子就在为谋取天下做准备。”

  程昭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靠在周元慎怀里,汲取一点温暖。

  程家兄妹赶到柱国大将军府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他们刚下马车,迎面遇到了要出门的樊逍。

  樊逍一愣。

  “杜师兄?”他先瞧见了杜安礼。

  “家里可都好?”杜安礼问。

  其他人陆陆续续下了马车。

  樊逍看到了人群里的程映。她脸色有点白,一只袖子很凌乱,用巾帕裹着,沁出来的血迹像一朵洇开的花。

  他没回答杜安礼,而是问:“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陈国公府。”

  “元慎出了事?”樊逍急忙问。

  “已解决。”杜安礼说,“妹婿叫我们过来瞧瞧你这边。”

  “只两人轻伤。抓到了土匪,全部送官了。我是想去趟衙门。”樊逍说。

  又道,“明日去也行。你们请进。”

  他把众人迎进了柱国大将军府。

  柱国大将军府上午还要办婚宴,门口挂了大红灯笼,门上贴了对联与喜字。

  程映落后几步,迈过柱国大将军府高高的门槛时,樊逍正好抬脚也进去。

  他转脸看一眼她。

  她目不斜视,表情淡然,仿佛庸俗的世道都跟她隔了一层。

  她超脱万物。

  樊逍很快收回目光,他心口似有什么地方,狠狠刺痛了下。

  程家众人去见了老太君。

  程家大姐姐程晗再三安抚她:“没有伤亡,还抓到了悍匪为民除害,这是幸事。樊大人的姻缘还没到。”

  老太君比周元慎想象中淡然。

  她神色镇定,颔首:“的确是幸事。阿逍这门婚事,算是给嵩阳府的百姓挡灾了。”

  “您看得开就好,别愁坏了身子。元慎两口子会着急的。”程晗笑道。

  又安慰了几句。

  老太君瞧见了程映,问她:“伤得可重?”

  “皮肉伤。”

  “看不出来你竟练剑。”老太君说。

  程映:“家里有个远房亲戚来投靠。她自重、要强,我娘担心她不愿久住,出去不知靠什么谋生,就让她教我们姊妹练剑。她剑法出众。”

  “你跟着练了很多年?这也不容易,练剑枯燥且累。”老太君说。

  程映便说:“习惯了。”

  老太君觉得她气质绝俗,受了点伤越发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却没想到她居然练剑,有点意外。

  闲话几句,确定樊家这边很安稳,样样处理得当,程家众人放心了。

  大姐夫杜安礼和樊逍一起去了趟陈国公府,其他人各自回家。

  周元慎休息完了,回到了孝棚,与杜安礼和樊逍聊了好一会儿。

  “你真应该提前告诉我。”樊逍说。

  周元慎:“怕你藏不住事,打草惊蛇,反而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也是。

  樊逍又叹一口气。

  胜了,也是惨胜,一点也让人开心不起来。宛如这冬日阳光,再明媚也无法驱散漫天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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