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百户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口汩汩冒出的鲜血与那本散落在地、沾染了血污的账册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洞内一时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宋忠沉重的呼吸声。

  张飙握着枪,警惕地扫视了一眼洞口方向,确认没有新的动静,才快步上前,将那至关重要的账册包裹捡起来。

  他紧紧抓在手里,然后扭头看向脸色铁青、肩头受创的宋忠。

  “老宋,没事吧?”

  张飙一边将账册塞进自己怀里,一边问道。

  宋忠咬着牙,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孙百户的尸体,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

  “皮肉伤……无碍。只是……孙旺他……他跟了我七年!”

  “七年来出生入死,我视他如兄弟!他怎么会……”

  “什么时候跟你的人?”

  张飙打断了他的情绪宣泄,冷静地问道。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宋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

  “具体记不清了,大约是洪武二十年前后调入我麾下的。”

  “他是孤儿,在锦衣卫内无亲无故,但办事勤勉,身手也好,我才逐渐提拔他……”

  忽然,宋忠又想起一事,脸色更加难看:

  “去年,他老婆孩子回娘家探亲,途中乘坐的船意外沉了,尸骨无存……我当时还陪他喝了彻夜的酒,宽慰他……”

  “现在想来,恐怕那时他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将家人送走隐匿了!”

  张飙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嘲讽:“看来你们这号称‘铁板一块’的锦衣卫,也早就被人渗透成筛子了嘛。”

  宋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大人有所不知,洪武朝选拔锦衣卫,除了功臣子弟、军中锐卒,也会吸纳一些身世清白或有特殊技能的江湖人士、甚至是……罪囚之后,用以控制。”

  “有些人的底细,确实难以完全查清,难免会有漏洞。”

  张飙听完,脑中灵光一闪,忽地蹲下身,开始撕扯孙百户尸体的上衣。

  “大人,您这是?”宋忠不解。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那种纹身!”

  张飙手下不停,很快将孙百户的上衣扯开。

  只见在其胸口心脏位置附近,那个刚被子弹击穿的血洞旁边,皮肤上赫然有一大片不规则的、颜色与周围略异的疤痕组织。

  那疤痕明显是近期形成的,像是用某种腐蚀性药物或烙铁刻意毁掉什么东西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原有的图案已经无法辨认,但这欲盖弥彰的伤疤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果然!”

  张飙眼神锐利如刀:

  “那个神秘组织已经开始清除痕迹了!他们预感到可能会暴露,所以提前让这些潜伏的钉子自毁标识!”

  他又想起孙百户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

  【我只是王爷放在你身边的一颗钉子!】

  “王爷……”

  张飙缓缓站起身,与宋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虽然他们之前就有猜测,幕后黑手可能是某位藩王,但当这个猜测被己方核心人员临死前亲口证实,所带来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这位‘王爷’的能量和布局之深远,简直令人心惊。

  他不仅能渗透漕运、卫所,连天子亲军锦衣卫内部,都安插了如此深、如此关键的钉子。

  “这个藩王……太可怕了。”

  宋忠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就在此时——

  “杀——!”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紧接着便是兵刃激烈交击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不好!外面打起来了!”宋忠脸色剧变。

  张飙眼神一凛:“是刚才的枪声!给了他们信号!孙百户若失败,他们会立刻强攻!”

  两人再也顾不上分析,立刻抓起作为物证的强弓皮甲,张飙将账册死死揣好,准备冲出山洞。

  然而,他们刚靠近洞口,还没看清外面的形势——

  “咻!咻咻!”

  几支凌厉的箭矢就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他们刚才露头的位置,深深钉入洞口的石壁和地面!

  幸亏宋忠经验丰富,在听到弓弦响动的瞬间就猛地拉了张飙一把,两人狼狈地滚回洞内掩体后。

  “妈的!洞口被封锁了!”

  张飙啐了一口,心沉了下去。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显然,留守洞口的锦衣卫正在与数量占优的敌人进行惨烈的搏杀,而且听声音,正在节节败退。

  “大人!宋大人!”

  一名浑身浴血的锦衣卫连滚带爬地退入洞内,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矢,嘶声喊道:

  “顶不住了!外面人太多了!至少是我们三倍!而且都是好手!”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内部刚刚清理了叛徒,外部强敌环伺,洞口被火力封锁,己方伤亡惨重。

  张飙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怀中那烫手山芋般的账册,又看了看身边仅存的宋忠和几名伤痕累累的部下。

  宋忠捂着肩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大人,账册绝不能有失!我带兄弟们护着你,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硬冲就是送死!”

  张飙断然否定,他的大脑在生死压力下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洞内部。

  火光摇曳,映照着洞壁嶙峋的怪石和地上孙百户尚未冰冷的尸体。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之前发现账册的那个铁皮箱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装着强弓皮甲的木箱,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老宋!”

  张飙猛地抓住宋忠的胳膊,眼神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不能从洞口走!”

  “那从哪……”

  宋忠一愣。

  张飙指着山洞深处那片更加黑暗的区域:

  “这山洞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动物都知道给自己留后路,耿忠藏赃的地方,会不给自己留条逃生的密道吗?!”

  宋忠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时间来不及排查了!外面撑不了多久!”

  “不需要排查!”

  张飙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自信:“赌一把!”

  他不再解释,迅速下达命令:

  “把孙百户和那个兄弟的尸体拖到洞口附近,再把这些打开的箱子弄到洞口!制造我们还在洞内坚守的假象!”

  “等做完这些,所有人,带上剩下的军械和火把,跟我往山洞最深处走!”

  他们虽然不明白张飙想干什么,但此刻众人已别无选择,只能依令行事。

  很快,洞口被简单布置了一番,看起来似乎还有人在顽强抵抗。

  而张飙则快速拿出一根透明的细线,在箱子周围拉扯了一下,然后拿出一个像梨一样的黑东西,绑在线上,小心翼翼地放在箱子角落。

  等做完这一切,他便带着宋忠和剩余的四五人,举着火把,毫不犹豫地向着山洞那未知的黑暗深处,疾奔而去。

  身后,洞口方向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近,敌人显然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即将冲入洞中。

  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另一边,黑风坳外,密林深处。

  一个‘刀疤脸’男子,如同融入阴影的岩石,冷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山洞入口。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透过树叶缝隙的月光下更显凶戾。

  身边簇拥着十几名精悍的黑衣人,其中两名身形瘦削、动作宛如狸猫的探子尤为醒目。

  他们正是上次跟踪张飙等人,号称‘暗影双煞’的黑衣人。

  “里面火铳响过一次,之后只有零星抵抗的箭矢。”

  一名负责监视的部下低声回报:“孙百户没有出来,看来是失手了。”

  刀疤脸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快速计算。

  “锦衣卫的援军从最近的卫所调集,就算反应再快,赶到此地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们还有时间。”

  ‘暗影双煞’中的老大,那个眼神阴鸷如鹰的男子接口道:

  “头儿,张飙手中那件火器极为厉害,声若雷霆,中者立毙,孙百户恐怕就是栽在这上面。”

  “他们现在困守山洞,无非两种选择:要么固守待援,要么……寻找我们不知道的退路。”

  ‘暗影双煞’中的老二,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子补充道:

  “洞口狭窄,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但他们若真有后路,此刻必然已在准备突围。”

  刀疤脸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山洞入口。

  那里只有几支零星的箭矢射出,抵抗力度明显减弱。

  “孙百户失手,张飙必生警惕。固守待援是下策,他们等不起。”

  刀疤脸做出了判断,语气森寒:

  “他们更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掩护真正的突围行动!”

  “或者……山洞里另有乾坤!”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强攻!但小心张飙的火器!双煞,你们带人用火器招呼一下洞口,试探虚实!”

  “是!”

  ‘暗影双煞’领命,立刻示意身后几名手下。

  只见其中两人从背后取下两柄造型奇特、带有长长铳管的火器,开始做射击准备。

  虽然这种火器装填缓慢,射程和精度也远不如张飙的格洛克手枪,但在近距离内依然有可观的杀伤力。

  “瞄准洞口那些箱子和掩体!”

  ‘暗影双煞’老大下令道。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在山谷间回荡,铅弹呼啸着射向洞口堆放的木箱和岩石,打得木屑纷飞,石屑四溅。

  然而,洞口内部除了被击中的杂物,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惨叫,没有还击,甚至连一点人声都没有。

  一片死寂。

  这反常的寂静让刀疤脸眉头紧锁。

  “难道……真从别的路子跑了?”

  ‘暗影双煞’老二疑惑道。

  一名性子急躁的黑衣人按捺不住,啐了一口:

  “管他娘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刚才那两火铳已经把里面的人都撂倒了!”

  说着,他不等刀疤脸下令,便壮着胆子,手持钢刀,猫着腰,快速冲向洞口。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刀尖挑开被火铳打得破烂的木箱,探头向内张望。

  借着外面透入的微光,他似乎看到里面散乱的箱子和隐约像是趴伏的人影。

  “头儿!里面好像没动静!可能都死……”

  他心中一喜,一把拉开一个破碎的箱子,回头朝着刀疤脸等人的方向大喊招呼。

  然而,就在他‘死’字刚刚出口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山洞内部炸开!

  仿佛地龙翻身,整个山坳都为之震颤!

  以洞口为中心,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火焰、浓烟和碎石的气浪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外猛烈冲击!

  那名刚刚还在喊话的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被撕碎、抛飞,残肢断臂混合着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恐怖的冲击波紧随而至!

  站在稍远处的刀疤脸、‘暗影双煞’、以及其余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耳中嗡鸣一片。

  离得近的几个人更是口喷鲜血,趴倒在地。

  山洞洞口在爆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岩石轰然塌落,尘土漫天飞扬,瞬间将洞口掩埋了大半。

  “咳咳……呃……”

  刀疤脸踉跄着从地上爬起,灰头土脸,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已经坍塌、仍在冒烟的洞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魂飞魄散的惊骇。

  ‘暗影双煞’更是狼狈不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飙不仅没跑,反而在绝境中给他们准备了如此狠辣、如此决绝的一份‘大礼’!

  这根本不是寻常火器能造成的动静!

  这分明是……埋设了大量火药引发的剧烈爆炸!

  “他……他哪里来的火药?!”

  ‘暗影双煞’老大声音颤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惊骇。

  刀疤脸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废墟,脸色惨白如纸。

  他仿佛明白了。

  张飙这个疯子,利用了他们急于夺回证据的心理,用那些箱子作为障眼法,暗中布置了这样一个陷阱。

  他肯定是将之前缴获的,或者是从卫所查抄的少量火药集中了起来,做出了这个致命的引爆装置。

  而那个冒失的手下,成了引爆这个死亡陷阱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张飙……你这个疯子!恶魔!”

  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浑身冰冷。

  这时,‘暗影双煞’老二,颤抖着声音问道:“头……头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刀疤脸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洞口,然后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沉声道:

  “先处理尸体,不要露出马脚,然后搜索附近的出口!他们敢这样做,一定是找到了退路!”

  “是!”

  ‘暗影双煞’对视一眼,立刻领命。

  与此同时。

  在山洞深处,一条狭窄、湿滑、显然刚刚被张飙等人用蛮力破开的隐秘裂隙后,张飙听着身后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隐约的惨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嘿……这份见面礼,够他们喝一壶了。”

  “大人,刚才那黑东西是什么?”

  宋忠忍不住询问道。

  张飙瞥了他一眼,混不吝的道:“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说完,二话不说的就一摆手:“快走!那玩意儿只有一颗,他们很快就追来了!”

  几名锦衣卫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但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张大人’却更加敬畏了。

  而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洞底,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不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下深处的阴冷气息。

  “大人,前面好像没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的锦衣卫,声音带着绝望的提醒了一句。

  火光映照下,前方是一面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似乎已经到了山洞的尽头。

  宋忠的心沉到了谷底。

  张飙却并未慌乱,他举高火把,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岩壁,以及两侧和脚下的情况。

  “不可能绝对封死。”

  张飙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仔细找!岩缝、水流的痕迹、空气的流动!”

  他蹲下身,用手触摸着地面,感受着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岩壁底部一处被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碎石半掩着的地方。

  那里的苔藓生长得似乎不如旁边茂密,而且形状有些怪异。

  “把这几块石头搬开!”张飙立刻下令。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费力地搬开那些沉重的石块。

  随着石块被移开,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缝隙露了出来。

  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从缝隙中吹出。

  “有风!是活路!”宋忠惊喜道。

  “快!钻进去!”张飙毫不犹豫,当先就要俯身。

  “大人,让我先!”

  一名锦衣卫抢上前,率先钻入缝隙探查。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回音:“大人!里面空间似乎大一些,能走!”

  绝处逢生!

  众人精神大振,立刻依次钻入缝隙。

  宋忠忍着肩伤,紧随张飙之后。

  缝隙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果然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经过人工简单修整的地下甬道。

  虽然依旧狭窄低矮,但已能让人弯腰前行。

  “快走!他们很快会发现我们不在洞里!”张飙催促道。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着幽暗曲折的甬道,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

  “出口!是出口!”

  有人压抑着兴奋低呼。

  众人加快脚步,靠近那光亮的来源。

  那同样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巧妙遮掩的出口,位置极为隐蔽,位于黑风坳另一侧的山腰处。

  张飙示意众人噤声,小心地拨开藤蔓,向外观察。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山林寂静,鸟鸣山幽,仿佛之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远处山坳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暂时安全。”

  张飙低声道:“但不能久留,他们肯定会搜山!”

  宋忠看着张飙,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敬佩:“大人,您怎么知道一定有后路?”

  张飙拍了拍怀里硬邦邦的账册,扯了扯嘴角:

  “耿忠那种人,狡兔三窟是本能。他敢把东西弄到这里销毁,说明这里足够安全。”

  “但再安全的地方,也有不安全的时候,所以,他绝对会给自己留条逃命通道。”

  “而我,只是赌赢了罢了。”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身边仅存的四人,个个带伤,神情疲惫。

  “清点一下人数,处理伤口,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半个时辰后,在山林更深处一个猎人废弃的临时木屋里,幸存者们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清点下来,跟随他们进入山洞的十余名精锐,如今只剩下张飙、宋忠以及三名伤痕累累的锦衣卫。

  洞口留守的人手,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代价惨重。

  张飙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小心翼翼地再次拿出那本沾染了血迹的账册。

  火光下,那内承运库的核验符号和指向藩王的记录,显得格外刺眼。

  “老宋,我们现在是众矢之的。”

  张飙的声音有些沙哑:“外面想杀我们夺账册的,应该是那位不知名的‘王爷’派来的人。”

  宋忠脸色凝重地点头:“而且我们人手折损严重,带着如此重要的证据,想平安回到应天府,难如登天。”

  他看了一眼张飙:“大人,是否先找个地方将账册藏匿起来,我们轻装简行,引开追兵?”

  “不行!”

  张飙断然否定:

  “账册必须在我们手里!藏起来风险更大,而且没有账册,我们就算回到京城,空口无凭,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能直接回应天。目标太大,沿途关卡都可能被他们控制。”

  “那我们去哪?”一名锦衣卫问道。

  张飙的目光投向西方,缓缓吐出一个地名:“武昌!”

  “武昌?”

  宋忠一愣:“那里是楚王的地盘,而且……我们之前不是故意放出风声要去查楚王吗?”

  “正是因为我们放过风声,他们可能反而会觉得我们不会去!这叫虚实相间!”

  张飙分析道:“楚王朱桢,在诸王中存在感不高,封地也算安稳。”

  “更重要的是,武昌水陆要冲,消息灵通!”

  “我们可以通过那里的渠道,想办法将账册的内容和我们的发现,以最安全的方式递送回京!”

  他看向宋忠:“老宋,你在武昌锦衣卫卫所,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人?”

  宋忠仔细回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武昌卫的指挥同知陈千翔,是我过命的兄弟,绝对可靠!”

  “好!”

  张飙一拍大腿:“我们就去武昌!以此为据点!”

  “一方面设法传递消息,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从楚王那里,再找到一些关于其他藩王,或者那个神秘组织的蛛丝马迹!”

  他收起账册,站起身,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

  “休息一个时辰,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我们绕路南下,直奔武昌!”

  “是!”

  绝境之中,张飙再次指明了方向,让众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多时,张飙又走出木屋,望着远处层峦迭嶂的群山,山风拂过他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庞。

  他摸了摸怀中的账册,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把仅剩不多子弹的格洛克。

  【老朱,你等着,老子给你送一份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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