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又是数日。

  与白蛇一同生活数日的男子,噢,如今便称为书生的男子也总算摸清了白蛇的品性。

  这日,书生坐在台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山洞口处那奔腾不息的流水。

  旁边炖着白蛇捉来的野鸡。

  白蛇则趴在一旁睡觉。

  “蛇,等我教会你识字,你会放我离开吗?”忽而,书生开口问道。

  白蛇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清澈。

  点了点头。

  又想了想用脑袋指了指书生的脚以做补充。

  “你是说,等我的脚好了,我就能离开了吗?那真是谢谢蛇了。”书生笑了笑,话里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

  见鸡汤已经煮开,书生拿着木碗,盛出一碗。转而又问道“蛇,你一天到晚不吃东西不饿吗?”

  “嘶”白蛇吐了吐信子。

  “你说?吃了?没注意到呢。是晚上的时候吗?”

  白蛇点了点头。

  “这样啊……”说完,书生看着洞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之后便没人再说话,只余下书生吃饭的窸窣声。

  “蛇,别睡了。我们还是开始今天的任务吧。”见白蛇又装备趴下睡觉,书生无奈。

  “嘶。”白蛇朝他吐了吐信子,嗔怪他废话太多。

  ……

  眨眼间,又是数日。

  “蛇,我原本是打算前往长京参加春闱的,以我的才华,肯定能在朝中谋得个一官半职。没想到,居然在这小小山林中栽了,沦落到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中给你这白蛇教习,识字。”书生语气中满是惆怅。

  白蛇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

  书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你这白蛇潇洒,怎会懂这些。”

  白蛇没有回答。

  这些天来,书生的抱怨也是越来越多。

  ……

  “蛇,我叫元夏,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蛇摇头“蛇,是蛇,没有名字。”

  “没有吗?也是,一条蛇怎么可能会有名字,我果然还是失心疯了。”

  书生许久没再说话。

  接着又莫名其妙的说道

  “不过啊,你可以给自己起一个。这世道还是得有个名字更好。”

  白蛇没有回答。

  “名字……吗?”

  ……

  岁月一转,距书生在这潮湿的山洞中住下,已过去一月有余。

  “你这白蛇莫不是个天才,这才一月,竟已将我带的这些经典尽数学会了。”书生惊呼。

  白蛇仰着脑袋,像是在说“蛇可是很厉害的。”

  “嘿,你这白蛇可别得意,真正的知识可不在书里。”

  “?”白蛇歪了歪脑袋,看着书生。

  书生得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的知识在这里。”

  显然,白蛇的聪慧,也是勾起了书生的好胜心。点燃了他的斗志。

  ……

  又是数月。

  常挂在树上的白雪开始消解,化为冰镜的湖泊也开始融化露出原本蔚蓝的湖面,从天而降的冰墙也因为暖日的照射土崩瓦解,又化为了那奔腾不息的瀑布。

  这天夜里,白蛇躺在礁石上吸纳这月光中的银白色荧光。

  如今的白蛇已经不再把头顶的月亮呼做‘白玉盘’了。尽管蛇更喜欢‘白玉盘’这个称呼。

  “白蛇。”下面湖泊旁,书生大声的喊着。

  从不知道多久之前,书生就知道,白蛇所谓的吃饭,便是找个地方晒月亮。

  想来便是在吸收传说中的月华。

  白蛇睁开眼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着瀑布一路往下。

  不多时,书生前的湖面上,便探出一个白色脑袋。

  白蛇看着他,似在询问他“有什么事吗?”

  “蛇,我的脚好了。”书生开口,想看看白蛇有什么反应。

  看着白蛇冰晶般的眼睛中,透露出的清澈,书生苦笑一声。暗骂白蛇没良心。

  又不死心的补充道“我要走了。”

  可惜却仍然看不到他想看到的。

  白蛇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露出半分不舍,或半分挽留。只有平淡,不见任何情绪的平淡。

  “哼”书生气急败坏,扭头就回到自己湖边的小屋。

  那是一个白蛇给他建造的。

  白蛇看着书生的背影,“别离吗?”心中如是想着。

  但却并不能勾起白蛇的情绪。

  只一个扭头回了瀑布上方的礁石上。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重新背上行囊的书生看着瀑布之上,那一抹白色身影,心中一阵悲伤。

  一起生活了,数月有余

  人非草木,更不是白蛇,岂能无情。

  更何况,今日一别,今生恐怕就再难相见。

  说来好笑,他居然会对一条蛇,更是成了精的白蛇产生情感。

  最终,书生什么也没说,迎着初升的朝阳渐渐离去。

  待书生走远,白蛇才抬起头望向其离去的方向。

  待到朝阳完完整整的攀上了远处大山的山顶,白蛇才收回目光,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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