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部作品,《活着》讲述了一个人和他的命运之间的友情,这是最为感人的友情,因为他们互相感激,同时也互相仇恨。他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同时谁也没有理由埋怨对方。他们活着时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死去时又一起化作雨水和泥土。】

  这是来自《长江日报》一段对《活着》这部小说长长的序言。

  也是引用陈凌在解放中学组织“写作交流会”上的发言。

  还有三天就是1979年的高考。

  往常学校会在今天召开“誓师大会”,激励高考的学子。

  今年马校长把这个独奏的舞台交给陈凌。

  解放中学已经对陈凌没有太多帮助了,6月底的摸底考试证明陈凌高考之后将会是另一番天地。

  作为陈凌的母校,嗯,马校长以及解放中学全校师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觉得自己和解放中学能给陈凌的,只剩下这场作为离别时的“小礼物”。

  来到交流会的不只是解放中学的全体师生,还有整个江城各大高中的优秀学子和老师,以及教育部门的领导。

  这是马校长花了一个月,豁出老脸“挨家挨户”请来的。

  如果陈凌注定会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么在踏出去这万里青云的第一步,不妨由解放中学来替他完成。

  《活着》这部小说经过十天,已经得到鄂省各界人士的好评。

  甚至于外省的一些读者也写信到长江文艺,表达对这部小说的各种情绪。

  于鄂省知识分子而言,陈凌不仅仅只是一个作家,而是成为许多人眼中鄂省文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在交流会上,一名二中的应届毕业生问:

  “陈老师,您的小说《活着》描绘了极端艰难的生存环境,我一直有个疑问:您为何选择聚焦生活,而非仅仅讲述幸存?”

  “在您眼中,这两个概念之间那道微妙的界限,究竟体现在哪里呢?”

  与其说这是一位即将要参加高考学子的疑问,不如讲是一部分读者在看完《活着》之后,所产生的质疑。

  陈凌淡然地环视一圈,天公不作美,上午日头很毒,站在台上说了半天的他感觉一股燥热,这让他不由的想起早年在参军时路过巴丹吉林沙漠。

  一样的酷热,一样的口渴,他抿了抿干涩嘴唇,声音有些沙哑的说:

  “对于一个十七八的少年来说,当他从江城这样资源丰富缭绕,景色秀美的城市,来到甘肃,脚踩在满目荒凉戈壁滩时,就好像来到了地球的另一面。”

  “在中国,对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生活和幸存其实如同我当初从江城来到甘肃时的感受一样,就像一枚分币的两面,它们的分界就在于方向不同。”

  陈凌在台上讲得都满头大汗,底下的观众也好不到哪去。

  好在解放中学为这次交流会做了足够准备,不但备了瓜果,还有解暑的绿豆汤和酸梅汤。

  烈日炎炎之下,大家都安静地听着。

  只留下陈凌与树上的蝉鸣声。

  “什么是幸存?”

  陈凌接过老师送上来地水,当着台下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毫无顾忌的一口干完。

  清冽、甘甜的水滋润着他的嗓子,差点就忍不住呻吟,他压了压喉咙说道:

  “幸存这个词在我看来,是旁人赋予的意义,就好像看到福贵失去了所有亲人,只剩一头老牛,就觉得他是熬过来的、是苦难里的幸存者。”

  “而我在《活着》里用的是第一人称视角,让福贵自己讲自己的故事。

  他的讲述里不需要别人的评判,只需要忠于自己的感受:他记得家珍的好,记得有庆跑赢比赛的骄傲,记得凤霞出嫁时的模样,这些都是他生活里的珍宝。”

  “旁人眼里他的一生是苦熬,但对福贵自己来说,更多是实实在在的幸福感受。”

  汗水顺着陈凌脸庞流到衬衫的衣领,他目光直视着那位提问题的学生,

  对方的年龄其实与陈凌差不多大,但他的目光里迸发着热情与激昂,这些是现在的陈凌所失去的,也是他曾经所拥有的。

  他笑了笑,似乎被这少年的意气所感染,身体里年轻冲动的血液在沸腾,他的声音倏然提高两个分贝,扬起神采的看着台下说:

  “所以.....这道分界线很明确:幸存是别人眼里的“没死去”,生活是自己心里的“认真活过”。”

  “我用极端环境写生活,不是回避苦难,而是想说明,想表达.....”

  陈凌在说到这里时,仿佛眼前站着一個苍老的自己,那个他目光很柔和,干瘪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陈凌听不见,却能读懂。

  他眼眸流转,再次望向台下,他说:

  “苦难是人生的常态,但并不代表我们就此失去生活的意义。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最后一句说完时,陈凌视线聚焦在台下人群中母亲清瘦慈祥的脸庞上。

  静默了几秒,突然台下响起激荡的掌声。

  十几秒过后,掌声非但没有停息,反而一群中年老师们带头站起来,用更加激烈而热情的掌声来回应。

  随后,许多学子也纷纷站起身。

  那句‘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说出了台下许多曾经差点失去活着希望的老师们心声。

  曾经,他们面对周围的冷眼,面对身体的病痛,甚至压下无数次轻生的念头,坚持活着,不就是因为陈凌这句“活着本身就是为了活着”嘛!

  而对于底下那些前两届不幸落榜或从知情返乡不甘命运的学子们,同样感受到陈凌这番话里传达的温暖与力量。

  多少个寒冬酷暑,他们挑灯夜读,坚持走到今天,努力奋勇的想越过那道龙门,不也正是变相的在寻求生命中所求的“活着的意义”。

  坐在前排中间那位年近过花甲的老人,浑浊的双目带着欣慰,看着台上这个风姿绰约的少年郎,回想起他笔下的《活着》,思绪尾随着福贵,走在那条洒满了盐的路上,触碰到他那几乎僵直的脊背.....

  良久,在掌声结束前,身旁教育部门的中年领导,轻声在老人耳边笑问道:

  “张老先生,陈凌老师可还入您的眼?”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任职期间出现陈凌这么一位作家,抛开政治不讲,单从个人情感上,他也是希望陈凌走的更远。

  毕竟鄂省,江城难得出一位这么年轻而又有天赋的作家。

  特别是在得知陈凌最近的摸底考试后,他就更加坚定要捧举陈凌最后一把。

  因而,他才着重邀请这位回乡探亲的老人抽空来此。

  这位老人名叫张洸年,很多人对这个名字不熟,如果提起那句“风在吼,马在叫”的《黄河大合唱》作词人,想必很多人都知道。

  他没什么官职,但他在文化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并且还是鄂省人,这位教育局领导也是希望这位老先生能在未来帮衬陈凌一把。

  张洸年对他的话好似没有领会,只是笑看着台上的陈凌,微微颔首的说:

  “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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